孝忠随笔
新加坡 叶孝忠
我经常到甘榜格南(KAMPONG GLAM,也俗称为小阿拉伯),散步,当成饭后的小旅行。经过整修后的梧槽河道,就是新加坡最古老的马来坟场。一条小路名为坟场,两岸蛮荒岁月不扰,犀鸟、松鼠、水獭和一群野鸡,以此为家。
经常见一马来老者打理坟地,我多次尝试和他攀谈,希望能听多点故事。我们都是新加坡人,他的英语不灵光,我的马来语仅够用于点菜。生活在同样的城市,我们却无法好好理解对方,只能点头微笑,维持一种尴尬的和谐,对彼此的认识估计也会充满偏见和不解。
跨过维多利亚街,食物等着我。小路都以食材,比如香蕉(Pisang)、椰子(Klapa)和木薯(Kledek)命名,香蕉巷里的Hjh Maimunah价廉物美,永远门庭若市,是我的食堂之一,如果要吃早餐,我则会走到不远的Sabar Menenti(意思为耐心的等),这几年“耐心的等”一直在搬家,但都没有离开桥北路的范围,最近搬家的原因是租金起到吃不消,就搬到离旧店址约几十米的另一个店屋。

我特别喜欢他家的墨鱼汁煮墨鱼(Sotong Hitam),黑黑的看起来怪怪的,尝一口各种香料在味蕾旋舞,像远东世界里的绚丽旧梦。虽然Sabar Menenti卖的是巴东饭(Nasi Padang),创办人是来自苏门答腊的米南佳保人(Minangkabau),1920年就在坎大哈街摆档。
米南佳保族也是全世界最庞大的母系社会,你经常可以在餐厅里遇见一面目慈祥的马来阿姨坐镇在柜台收钱。据说这道菜也能追溯到新加坡开埠前的海人(Orang Laut)历史。本地也有积极推广海人料理的后代,就主打其家常菜墨鱼汁煮墨鱼,其中一支海人部落过去在南部岛屿生活,到了90年代才逐渐搬到本岛,他们靠海吃饭,自然也善于利用这些日常所见的食材。尝一口菜,思绪能回到几百年前群岛的碧海蓝天里,十分划算。

富有异国情调的巴梭拉街上有家Wardah Books独立书店,售卖回教主题的书籍。我被一本设计精美的马来美食书“Nasi”所吸引,书以米饭为主题,配以精美插画,介绍了新马常见的马来米饭美食。就算是每天最有机会接触到的美食,但我对它们也是一知半解。书里也引用了不少和米饭有关的马来谚语。文化,总有一种跨种族的普世性。记得我们小时候吃饭吃得不干净,妈妈就会警告说,长大了会娶麻子脸的老婆,看来华人还是很重视成家繁衍,也很外貌协会。而马来妈妈则会对孩子说:nanti nasi menangis(不让米饭哭泣)。剩下的米饭,像被遗弃似的孤儿,也会落泪,这循循善诱也同时在培养孩子的同理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