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缘新加坡华语(170)
新加坡华语有这么“黑”吗?
汪惠迪
我在新加坡工作时的同事张从兴先生,祖籍海南,中文根基深厚,擅长赋诗作词。他博览群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五行术数,无所不知,是新加坡知名的资深媒体人。
从兴深耕中华文史哲领域,具有扎实的传统文史专业功底,是新加坡华文文化圈的代表人物。我称他“神童”。
2024年5月5日,张从兴(中)在“新华作家话三国”发布会上,与庄永康(左)和高元杰(右)两位新加坡作家对谈
“神童”舞文弄墨,却是电子专业出身。犹记得1995年《联合早报》编辑出版全程要电脑化,全体同事都得接受培训,学输入法,学操作法。那时我都快60岁了,跟多位年长同事一样,老来学皮匠,记性差,领悟慢,刚开始用电脑时,老是顾头不顾尾,搞唔定,内心十分焦急。万般无奈之时,我便向神童求救。他熟门熟路,摆弄一下就搞掂了。假以时日,电脑终于成了我的驯服工具了。至今回忆起来,对从兴犹心存感激。
从兴好学,南京大学中文系在新加坡办中国语言文学硕士学位课程,他报了名,两年功夫获得硕士学位。从兴的夫人是河南人,河南女婿常去河南,郑州大学港台人文研究中心获悉,聘请他担任特约研究员。
说来或许有人不信,张从兴先生对佛学还颇有研究,亦曾客串过居士,去新加坡组屋楼下的白事助念超度。他长期专注跟佛教经典和中华文明传播相关的内容,曾应邀在新加坡海南会馆主讲与《华严经》《法华经》有关的文史哲系列专题,内容聚焦经典的文明传播,并在传统文化爱好者圈内享有较高的认可度。
2023年8月,张从兴(右)参访新加坡藏密佛学研究会时,与拉则祖古仁波切合影
我退休回到香港,因为我是香港中国语文学会会员,学会拟创建网站,就请从兴帮忙。他满腔热情地从新加坡来到香港,帮学会建设了《华语桥》网站(http://huanyuqiao.org)。网站初建伊始,我们还没上手,他在新加坡遥控,根据我们的要求编辑网站。
华语桥网站
1999年10月,江苏修辞学会年会在我的家乡常州举行,其时,我即将退休,征得会长王希杰教授同意,便邀从兴同另两位同事锺天祥先生和刘佑珠小姐,我们四人专程从新加坡经上海到常州参加会议。会后,我陪同他们到南京大学去见他们的老师郭熙教授。从此,我结识了郭教授,交往至今也快30年了。
从兴知道我对新加坡本土词语的研究颇感兴趣,一直大力给予支持,所以他一看到“猛料”,就发给我了。7月31日,他往我跟他和郭熙的朋友圈“三家村”发来80条“新加坡大黑话”(“三家村”后又加了一位朋友,成了“四人帮”)。我的一位教授朋友正带领学生在研究新加坡华语词汇,去年听说我在常州,特地大老远的从成都赶到常州来收集资料。这80条“大黑话”对从事国际中文教育和关心东盟国家尤其是新加坡华语变迁的专家学者来说可是个“宝”啊,故转录如下,公诸同好。
新加坡黑话80条
上面80条词语的总题是《新加坡本地黑话大公开》。从兴说他已看过,是“网上看到的,但是我可以证实里面说得没有错”。从兴是土生土长的新加坡人,经他证实,信度就高了。
“三家村村长”郭熙教授说“叫黑话不好吧”。我也觉得不好,汉语词汇学也讲黑话,另有所指,当年我是把这些“ 黑话 ”叫做“特有词语”的,也可叫做“本土词语”。不过似不能称为“社区词”,若在我国港澳台地区,当地的“本土词语”是可以叫做“社区词”的。为什么呢?因为新加坡是一个国家,国内划分了东南西北中五大社区,归“社区发展理事会”领导,而各区“社理会”的头把手叫“市长”(mayor)。新加坡的“市长”跟我国的“市长”名同实异。
郭熙教授
除“新加坡大黑话”外,我还从新加坡的公众号上看到“中国普通话VS新加坡华语”“新加坡华文VS中国中文”“有意思的新加坡中文”等对照表,每次一二十条,所录词语为数甚少,多为移居新加坡的中国“新客”所作,说是“留学、工作、旅游都用得上”。这些资料未免单薄,聊胜于无。许多中国朋友,初到贵境,什么都新鲜,跟新加坡人交流时,语用也很敏感。想当年笔者到新加坡工作时,又何尝不是这样?因为自己是个语文工作者,遂一面工作,一面收集资料,历时15年,才在告别新加坡前草编了《新加坡特有词语词典》(1999年,新加坡联邦出版社出版),收录新加坡特有词语1560条。笔者已逐条看了上面的80条“黑话”及“VS词语表”,发现一些问题,下篇再聊。
《新加坡特有词语词典》
鸣谢
承蒙张从兴先生提供资料和图片,谨致谢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