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迪
走进沿途静谧村庄的梦想蓦然成真,真叫人难于置信。寒风吹过,让暮色苍茫中的那份恬静,更显凄美。大家都静静的站在路旁等候,不发一语,生怕说话的声音会打破这一片宁静。
我真想再多待会儿,可惜我们的大巴己经带着滚滚烟尘,冲着我们前来。
上山的是一条泥路,一路颠簸,好不辛苦。友人抱怨说收那么高的入门票,路也不修一修。我说都像我们这样逃票,他们有钱修路才怪呢。
沿途走走停停,半路小村庄也还是有上下的搭客。右边是一条从山顶向山脚下流的大河,这时不见潺潺流水,因为河水都己经结成了冰,成了一长块翠玉镶在山边,有些翠绿光滑,有些波纹阵阵。
天色在颠簸中更暗,五点多钟,窗外己经全黑,什么景致都不见了。我们被车子颠得七荤八素的,个个昏昏欲睡。突听车前的大姐叫将起来:下雪啦!下雪啦!
我睁眼望向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没见到。大姐叫道:这儿!这儿!
但见车前的大玻璃外,车头灯的强光下,纷纷扬扬的雪花在无声的飘舞,无声无息,那么轻柔,那么随意。南方来的游客忍不住赞道:好漂亮!
我和友人也看得呆了。大姐对坐在车后的我们招招手说:坐到前面来,看得清楚些。
友人马上挪到前面去,坐在司机身旁,加入了讨论行列,给纷飞的大雪品头论足。
车子在大雪纷飞中开进了雪乡,停在一个三叉道上。
跳下车子,这雪白的世界可真的把我给惊呆了。灯光的映照下,四周尽是一片白。脚底下厚厚的雪是一片白,头顶上不停飘舞着的棉絮是一片白,向身前身后的黑暗无穷无尽伸延开去的长街也是一片白。雪花不停的从头顶上的黝黑冒出,静悄悄的滑落,不带半点声响的洒向我们身上,不一会,我们也都全变成了一片白,完全融入了这个全白世界里。
房顶上压着上尺厚的白雪,把屋顶的型状变成了蓝精灵的蘑菇屋。屋檐下挂着长排大红灯笼,硬是把丝丝红光挤进这个雪白的世界里,把这世界变成了白里透红。
黑暗里的白色静谧让冲天而起的烟花给打破了。人们在路口放烟火,爆竹声震天价的响了起来。炮声划破了雪乡的寂寥,烟花给了雪白世界缤纷色彩。今夜,是元宵夜。
我们被这雪夜的美景楞得说不出话来,直到大姐催促才记得去取行李。
周大姐是哪家呀?
几个路人马上热心指路说:喏,就那家,红木门的就是!
全都是红木门红灯笼。然后又有人指点:超市隔壁!
嗬!还是超市呢!也不过是两间合起来的平板屋,两扇紧闭的窗玻璃,左面写上一个大大的“超”字,右面是个大大的“市”字。走前一看,卖的多是名贵药材,什么鹿茸,长白参,还卖水果呢,有李子什么的。。。全都放在大木箱里,摆在屋前窗下的雪地上冰着,看起来个个被冰得硬梆梆的像堆石块。
天气着实冷,口里呼出的气都成了团团烟雾。大家拖着行李,“雪雪雪”的叫着躬着身子走进了周大姐家大院子里。两条大黄狗汪汪呼叫着迎接我们。
“来了呀!快进屋!”樊先生热情的出来招呼,“今天车子到得早了,没出去接你们,真不好意思”。
“没什么,也就在你们家门前下的车。”我说。
屋子里暖洋洋的。小樊己经在那里忙着接待客人,分配房间。这一车人大多都住到了这儿。
我们被分配到了客厅旁边的第一间房。樊先生说:“你看,炕都为他们烧好了!”
可不是,每两间房中间有个共享的小炉洞,里边的火看来己经烧到了尾声,就剩一些小火星,难怪屋里那么暖,心里真是感激。
刚刚安顿好,外面有人在抢洗澡间洗澡了。友人笑着说:你看南方人贱的!这么鬼泠的天,还抢着洗澡。
我说:你不洗吗?他阴阴一笑说:当然洗。
两间洗澡间,一大堆人在排队。我们俩乘空就又跑出去体验了一回雪夜的剌激。回来时还没轮到我们呢,就坐在厅子里的计算机前上网。小樊告诉我们说这是网通宽带。这么偏远的山区还可以有宽带上网,真的是不可思议。我们雅加达的网络都没他们普及呢。
奔波了一整天,天寒地冻的洗了个热水澡,那种感觉真是一流。不过,这热水是一阵一阵的,忽泠忽热。这一场澡洗得真是惊心动魄,个个从洗澡间出来时都冻得“雪雪”直呼。
洗完澡到院子旁的饭堂去吃饭。久闻大名的周大姐这时才粉墨登场了。周大姐人高马大,豪气又亲切。只见她在饭堂里和小樊忙着张罗客人的晚餐。点菜的时候我问:您就是网民常提到的周大姐啊?她若无其事的笑说是。看来我己经不知是第几位问她这个无聊问题的人了。我们一口气把网上抄来的菜名报上:要。。。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山野菜,野生木耳,杀猪菜。。。。。
周大姐笑了起来:一下子吃不了那么多的,留一些明天吃吧!于是由她作主,给我们点了两个菜一个汤,上了一壶热酒。
当猪肉炖粉条给端上来时,我和友人顿时大惊失色。这哪叫一碟?根本就是一盆呀!我们才想起这里可是北方,北方天气泠食量大,他们连吃饺子都是论斤吃的,我们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