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

晓星

中华义山——东南亚华人民间团体管理的坟地，被列入东南亚华文文学国际研讨会主办单位菲律宾华文作家协会精心安排的一处旅游景点之一。

当导游ken述及这一景点时，道出了一行人想问而“碍于情面”问不出口的话。

“大吉利是，好选不选怎么选上了这个景点？”

接着，很快地ken就解开了大家心中的疑惑。他说：“这座菲律宾马尼拉的中华义山，遐迩闻名，是开放给游客参观的，可以说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一处。一提起义山，大家立即想到的是一大片杂草横生的土地上，竖立着一块块或大或小的墓碑。在这里一年到头荒无人烟，只有到了扫墓季节，才突然热闹起来。但菲律宾的中华义山却像一个气派奢华的住宅区。这里笔直的马路宽达六米，枝叶扶疏，花香氤氲。两旁耸立着单层与双层的排屋。这些排屋有者金碧辉煌、有者雅丽精致，建筑形式更是百花齐放，中式、美式。欧式、俄式都有，叫人目不暇给。所以，来到马尼拉，不来这里参观，就像到了北京不去参观紫禁城那样。”

导游的话一点不假。我们一行人亲眼见证了这座有着“世界上最豪华墓园”美誉的中华义山，真的名不虚传。

走在这里，每条马路都有街名，路旁全是一排排排列整齐的豪宅，和世上的任何豪华住宅区毫无两样。唯一的不同点是，豪宅里住的全是长眠地下的死者。

据导游说，华侨义山的兴建，源于西班牙殖民政府对华侨实行民族歧视、压迫和排斥的结果，西班牙殖民统治时期，马尼拉瘟疫流行，非天主教徒的华侨死后不许安葬于天主教公墓，于是，1870年侨领林旺购地捐赠为义山之用。1877年，成立了菲律宾中华总会善举公所，负责管理华侨义山。1878年，侨领杨尊亲在原有义山的基础上，又添购地皮，增辟坟场，建筑崇福堂，作为追悼奠祭之用，从此，客死他乡，无法落叶归根的菲律宾华侨才死有葬身之地。

就如菲律宾作家协会许会长所说的那样：一排排排列整齐的坟墓，就像是一排排南行的归雁，一段回不去的旅程，归乡的路戛然而止。一座座排列整齐的丰碑，诉说着一段段出外人的心酸。经过了一百多年的风雨洗礼，中华义山仍是菲律宾华裔们慎终追远，寻根问祖的圣神之地。

与义山一墙之隔的是贫民区，在那里马路狭窄，路面坑坑洼洼，低矮邋遢的木屋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与义山的“豪宅”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仿佛是一个尖锐敏感的话题，但在这里并没有产生尖锐的批评、也没有酸溜溜的妒忌、更没有克制不住的怒火。

许会长说，这可能这和菲律宾华裔的三保有关吧。第一是保教育，菲律宾华裔兴建了许许多多的学校，使贫困居民子女得到了受教育的机会。第二是成立了志愿救火队。在这里每发生火灾，消防队有一个陋习，那就是先谈价钱后救火，耽误了最佳的灭火时机。所以华人自己出钱购买消防车，还自愿担任义务消防员，得到了当地居民的赞誉。第三是举办义诊，为贫困居民免费诊疗，分发药品。所以，菲律宾很少听说过发生大规模的反华排华事件。

啊！生与死如此近距离地相处在一起；富贵与穷困如此近距离地交织在一起，但却彼此相安无事，这就是菲律宾。

完稿于2024年7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