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书讲堂

阅读从字典开始 读出无穷趣味 读出无尽学问

 汪惠迪

2026年9月30日新加坡《联合早报》副刊《四方八面》刊登了新加坡著名女作家尤今撰写的专栏文章《阅读从字典开始》。笔者曾说过词典虽然主要是供查检的工具书，但也是也可以读的，不过没说过“阅读从字典开始”。

“阅读从字典开始”这句话也不是尤今说的，是她引用新加坡社科大学中文系罗福腾教授的话。“枯燥无比的字典，又怎么可能成为求学岁月里饶有趣味的读物呢”？且看尤今一一道来。

“阅读从字典开始——我的求学与职业之路”——这个独特的讲题，一下子便攫住了我的注意力。

主讲者是新加坡社科大学中文系的罗福腾教授。

枯燥无比的字典，又怎么可能成为求学岁月里饶有趣味的读物呢？

少年时期的罗福腾，生长于中国文化大革命的动乱年代（1966至1976年），精神陷入高度的“饥荒”里，无书可读，家里孤零零的一部传家宝《新华字典》，恰恰成了填补他心灵空间、构筑他精神世界的“瑰宝”。

他日读夜读，从一个个单字、一个个词语里，居然读出了无穷的趣味，也读出了无尽的学问。

罗福腾人生的第二部启蒙读物，是《汉语成语小词典》，这是兄长从关东给他带回来一份礼物，里面收录了成语3013条，他如获至宝。

他兴味盎然地忆述：

“我总共细读了三遍——从前到后读两遍，从后到前又读一遍。其间，我还时常跟同学互相挑写、学习。此外，我也随时记下那些书内没有收录的成语。这些含义深邃的成语，为后来的写作打下良好的基础。”

第三部为他奠定根基的书，是北京大学中文系编写的《语法逻辑修辞》。他废寝忘食地读，孜孜矻矻地钻研汉语的语法、修辞与逻辑。

文字是会报恩的。当罗福腾反复阅读与反刍这些读物时，那宛如千军万马般的文字，也悄悄地进驻他的大脑，让他下笔如有神助。

小学时期，他整本作文簿里的文章都成了范文，在山东烟台地区展出；升读初中和高中以后，作品也不时见诸报端。

更重要的是，这份稳打稳扎的语文基础，为他日后以“教学和科研”为主的职业道路铺下了一块又一块坚实的砖石。

有趣的是，字典的“魂儿”仿佛也钻进了他的身体里。后来，编写词典居然成了他的专业之一，真可说是“学以致用”啊！

罗福腾毫不含糊地说：

“《新华字典》《汉语成语小词典》《语法逻辑和修辞》这三部书，成了我求学路上最大的垫脚石、敲门砖、入场券、通行证！”

在学术界站稳了脚步的他，慎重地向大家推荐了四部值得珍藏和阅读的经典——词典的经典：《现代汉语词典》，中国古代哲学的经典：《孟子译注》（杨伯峻注释），古希腊哲学的经典：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可伦理学》，德国哲学家的经典：叔本华的《人生哲学》。

他认为，这些经典，不但有助于扎稳语文的根基，也有助于人格的成长。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罗福腾以这两句话作结，劝莘莘学子千万不要忽视少年时代点点滴滴的阅读。

是啊，水滴石穿，绳锯木断。只要坚持不懈，每天读一点，终能集腋成裘，聚沙成塔。

当天讲座的对谈者是李伟雄博士，他的阅读经验同样精彩，只可惜囿于篇幅，无法在此分享。

如今，来自四方八面的读物多如汗牛充栋，要年轻一代苦背字典以打稳语文的基础，已是天方夜谭。然而，我想要强调的是，不管科技如何进步，也不管人工智能如何日新月异，要提升语文程度，始终没有捷径可走。它靠的，依然是大量而持续的阅读。

想要立竿见影？想要一步登天？嘿嘿，只能找人工智能来帮忙了。

新加坡有个文化团体叫“雨书房”（Rain Studio）,“愿意立足南洋，侍学晨昏，为推动阅读、书写与文化传承略尽绵薄之力”。他们于9月29日下午2时至4时，假新加坡国家图书馆16楼观景阁举办了一个讲座，邀请罗福腾教授主讲，讲题是《阅读从字典开始——我的求学与职业之路》。

罗福腾教授在演讲，右上列出五个要点

自左至右：尤今、罗福腾、新加坡知名作家张曦娜

北大中文系1955级语言班18个学生，用六个星期的时间集体编写了一部《汉语成语小词典》作为向国庆的献礼；魏建功、周祖谟审定。

它初版于1958年，后由商务印书馆接续出版，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本白话文成语小词典，适合中小学生和语文工作者日常查阅。

【鸣谢】本文承蒙新加坡《联合早报》副刊执行级编辑麦专程先生提供素材，谨表谢忱。

图源 | 雨书房、互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