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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惠迪:结缘新加坡华语(系列112)

结缘新加坡华语(系列112)

穿过新加坡华语的时光隧道

——读《我城华语》——

汪惠迪

上一篇提到我的新加坡老同事林建成先生从厦门寄赠给我一刊一书,刊是《源》,书是林恩和先生的新著《我城华语——新加坡华语的前世今生》(2024年12月,新加坡长河书局出版)。
《我城华语》封面

我与林先生素昧平生,但是知道他的大名,因为三年前我从《联合早报》副刊第2版“缤纷语文”专栏上读过他的文章《血腥咖啡》(2022年3月3 日),对新加坡“咖啡”的“前世今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建成寄赠的《我城华语》的扉页上有林先生的签名,并盖了私章,弥足珍贵。

林恩和先生的签名和《我城华语》扉页

林先生曾任出版社编辑,退休后担任新加坡国家文物局华语资料研究员。《我城华语——新加坡华语的前世今生》是他“我城系列”中的第三本文集,前两本是《我城我语——新加坡地文誌》和《我城故事——重访新加坡历史》,分别入选《联合早报》2018年 和 2019 年度书选。这三本书都是散文集,第一、二两集我未读过,颇为遗憾。

林先生的研究领域与成果大体可以归纳为以下两个方面:

一是地名研究。林恩和先生擅长通过研究历史文献和珍贵图片,追溯新加坡地名的发展与演变。他分别以马来地名和华人地名为主轴,深入剖析了直落布兰雅、拉丁马士、大草场、水仙门、牛车水、中峇鲁等地名的来源及文化背景,再现了新加坡曾经多姿多彩的多元文化社会和人文景观。

二是语言研究。关注新加坡华语,在书中探求新加坡人熟悉的用语的渊源,挖掘被人遗忘的故事。他反对使用带有反新殖民主义的 “华语语系论述” 来讨论新加坡的语言课题,认为不应该将地方“本土”与政治“中国”二元对立,否则会陷入意识形态对立的泥沼。

林先生笔耕不辍,经常在《怡和世纪》和《联合早报》发表文章,分享他的研究成果。

《我城华语》出版后,3月22日,林恩和先生在书城(百胜楼)的友谊书斋举办分享会,与八个领域(文学、媒体、科幻、政治、教育、书店、漫画、演艺)的嘉宾对话,主题是新加坡华语的独特演变如何塑造新加坡文化。嘉宾中有来自日本的演员和新加坡本地作家与创意人。

新加坡华语如何塑造新加坡文化是一个很大很重要并具有现实意义和历史意义的课题,值得关注新加坡华语的新加坡本地和海外研究全球华语的专家学者深入探讨。

读《我城华语》,颇觉引人入胜,越读越有兴味。比如coffee,有许许多多的异名词语,连开咖啡店的老板都在商号上用了词形不同的coffee音译词。

上面两幅图片,上一幅图中的一家coffee店的华文用“㗎啡”,下一幅图中的一家coffee店上端横写的招牌上用“㗝呸”,左侧柱子上写的是“㗝啡”。林先生说:“这些活生生的景观语言的情景,显示当年的语言生活。”

今日之新加坡基本上是“咖啡”的天下了,但是“㗝啡”并未绝迹。这是今天新加坡的“景观语言的情景”,显示今日新加坡的“语言生活”。

“咖啡”如此,“自行车”“面包”“星期”“榴梿”“胡姬”又怎么样呢?也是百花齐放,有兴趣的读者可设法读一读林先生的著作。

以上所述都收在《我城华语》的上编“说词”中;下编叫“论语”;接着是“释言”;最后是“煞语”。文章的末尾部分通常叫“煞尾”,那么“煞语”有什么来头呢?林先生说这不是他杜撰的,“它源自闽南语,指的是置于书籍或文章后面的文字”,“说白了就是‘书本后的结语’,与‘后记’或‘跋’同义”。林先生也申明,采用“煞语”,舍弃“后记”或“跋”,并不是标新立异,而是“想通过它赓续我们的语言和文化”。

“煞语”一词最早出现在新加坡出版的《东西洋考每月统纪传》,这本定期刊物1833年在广州创办,1837年移至新加坡印刷发行。“煞”是早年新加坡日常用语,比如“雨停了”就说“雨煞”,“戏演完了”就说“戏煞”。我在新加坡生活多年竟未有机会听到同事或亲友这么说过。林先生“煞语”开头的第一句话就说,“相信许多人都会好奇:这个词汇怎么没见过?”哦,原来如此。我未免少见多怪了。吹毛求疵,顺便一提,林先生这句话里的“词汇”(全书不止一次这么用)是否应该改用“词”呢?因为“词”跟“词汇”不是相同的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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