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忠随笔

新加坡 叶孝忠

虽然看不见，雨林的黑，并不可怕。耳边各种频率的呼唤，急迫的此起彼落，它们的鸣奏并不和谐，但都是独一无二的，那是没有经过排练的交响乐演出，乱章出精彩。坂本龙一听见屋外雨声，竟也觉得动听，用蓝色水桶罩在头上，搭配个麦克风，叮叮咚咚，为雨声收音。走在库巴国家公园的雨林里，也很想记录这些声音。

砂拉越得天独厚，在古晋周围就有7个国家公园。库巴国家公园，距离古晋约一个小时的车程，这是时间永生的天堂，占地约22平方公里，却收藏了近100种的棕榈树及超过60种青蛙。

在雨林里，我们得相信自己的耳朵，重新训练它，慢慢拾起被忽视的声音，如雨林里的兽，眼前重重树影，看不清楚远方，就得认真听。闭上眼，听。

听取蛙声一片，而万物的丰年就在这古老而神秘的雨林里。我们的自然导游Bruce，经过多年的训练，似乎也听懂了蛙声，甚至能由不同的蛙鸣中辨识其品种。

我十分佩服青蛙，入水能游，出水能跳，一些还能滑翔。它们需要身携绝门本领，才能繁衍下去。小时候身边没有那么多能轻易讨好人类的的野生动物，如水獭、犀鸟等，倒是龙沟和池塘里能发现不少青蛙和小蝌蚪，还曾经捞几只当成宠物养，现在反而少见了。看过配音的日本卡通片《小青蛙》，现在竟然还记得如何哼唱：咕呱，咕呱，小青蛙。咕呱，咕呱，大眼大嘴巴。

短短两个小时的夜游里，我们就观察到约20种的青蛙、蜥蜴和蛇。造型最怪趣的莫过于三角枯叶蛙，头部对称的角状，如竖起的眉毛，让它看起来像个不耐烦小孩。它同时善于伪装，几乎和地面的枯叶融为一体。

最珍奇的莫过于猪笼草姬蛙。这是目前已知的世上第二小的青蛙，成蛙才约一至二公分长，主要分布于库巴国家公园附近。它们的生活圈主要围绕于苹果猪笼草，公蛙会在猪笼草上呼唤另一半，交配后，母蛙在积水的猪笼草里产卵，因此我们能在猪笼草里看见长约3毫米的小蝌蚪。在人类世界活久了，太阳底下无新事，但自然界里从来就不缺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