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兰美松小区看白鹭
锺逸
为了想要享用美食早点，我在一个星期天去了棉兰市近郊的美松小区Cemara Asri。
一进入小区大门，看到原本青翠茏葱的林荫大道，竟然一片清亮，路边的许多大树都被剃光了头，光秃秃的。
汽车转过了圆环驶向东边的专卖早点的大道，发现这里还更糟；路中间大沟渠两旁的大树大部分都已砍掉，有的甚至连根拔起。至于那些逃过被砍伐命运的棕榈树和不知名的大树，树叶枝桠之间，架着一个个半颗椰子大小的鸟窝，还有斂翅和飞翔的白色鹭鸶。
问当地居民，都说是白鹭惹的祸。
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原本已成为美松小区景点的鹭鸶栖息小湖——这个湖呈东西向的长形，大约有1.2平方公里的面积——两年前被小区管理层填土，把几乎半个小湖填成旱地。在填湖过程中，一大片原是鹭鸶栖息地的小树林和芦苇被铲平，许多鹭鸶失去家园纷纷飞出湖区向餐馆商店前面路旁的大树寻求一枝之栖。
这一来，经营餐饮业的店家可就惨了，鸟粪和羽毛细绒给他们带来极大的苦恼。那些停在树下的汽车，大多数都曾经受过鸟粪的轰炸。那一带的马路，一路都是白斑斑的鸟粪。晒干之后化作轻尘，随风飘扬，不知有多少被人吸进肺里。
也许一直接到居民，特别是餐饮业者的抱怨和投诉，小区管理层当局在无可奈何之下，采取了给树木剃头甚至根除的措施，减少鹭鸶的栖息地，以期将牠们驱离这一带，飞往别处移民安顿蕃衍。管理层用的是孙子兵法三十六计的第十九计——釜底抽薪，然而，这一计看样子未必能奏效，因为鹭鸶们的恋乡情结根深蒂固，不肯迁离故土，就一直在美松小区一带盘旋，栖息。
据当地居民说，以前，鹭鸶不在棕榈树上栖息的，但如今填湖过后，能够让牠们栖息的树木少了很多，不得已飞到棕榈树上斂翅，度过漫长的夜晚。
这个小区开了一个美食广场，地点就在填湖的土地上。餐饮业的食物残余通过小沟冲到大沟渠里，正好成了鹭鸶们的口粮，看样子，牠们不会轻易移民了。再从幸存的大树高处的许多鸟窝看来，鹭鸶们已把这个地方打造成了牠们的王国了。
美松小区的管理层和居民看来就要和鹭鸶杠上了。除了鸟粪和羽毛细绒造成的担忧和困扰之外，最怕的是，万一苏北省某些地方爆发禽流感，鹭鸶们感染了，那会怎么办？
鹭鸶们因为失去了家园而苦恼，而原本安宁舒适的美松小区，如今却因为鹭鸶们栖息地的扩充而变得污染和不安。除了砍树和未能奏效的釜底抽薪之计，管理层还有什么手段。大家帮忙想想。
据说，我们的邻国曾经有过乌鸦太多成了居民噩梦的时期，后来政府允许有猎枪的市民射杀乌鸦，这一招果然有效，鸦患也就平息了。但是，如果射杀白鹭，会不会太残忍了一些？白鹭可是能入诗的可爱鸟类呀。中国的诗聖杜甫就写过：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这首七绝流传千古。
2022年七月的某一天，我见证了填湖工程和到处乱飞的鹭鸶后，也写了一首诗，兹附录如下：
鹭鸶的彷徨
湖里小树林是牠们出生成长的温床
世代群居已成了美松小区特有的风光
来访棉兰的游客都渴望一睹为快
镜头纷纷猎取收敛和翱翔的白色翅膀
周日或假期有数以百计的摩托车到访
湖边的路肩也成了免费的两轮泊车场
随机应需出现了许多卖美食的推车小贩
实现了弱势经济族群的复苏振兴梦想
如今小湖填土缩小了鹭鸶立足的地方
无处栖息成了鸟群最沉重的彷徨
美食街旁的大树挂着疲惫的长嘴长腿
排水大沟有踟躇觅食的可怜景象
一行白鹭上青天是唐诗里的名句
我眼前却有令人欲哭无泪的凄凉
按：棉兰美松小区景点白鹭小湖面积被开发商填土占去一半。大批鹭鸶无家可归，到处乱飞乱挂。美食街旁的大树成了鸟群的临时栖息地，美食摊的遮阳伞白点斑斑，都是鸟粪。近日不少大树已被修剪成无叶光杆，甚至连根拔起，算是对鸟群的另类逐客令。每当夕阳西下，彷徨的白鹭三五成群高低盘旋，寻找栖息处，境况堪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