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绿豆粥
晓星
午后,柏油路丝丝地冒着蒸汽,素娇的火气似乎想和那蒸汽比高低,吼声十米外都听得见。麦哥双眼瞪大如鱼眼,胸部一起一伏,挥舞着双拳。四目相对,迸发出的火星烫到了围观者的心头。
围观者不乏左邻右舍,但没有一个挺身排解,只在交头接耳,一边拍视频发群。
“哎,同行是冤家。”
“是呀,麦哥没开五金店就没事了。”
“商场如战场呀!”
“还记得当年素娇煮绿豆粥分送我们吃吗?她舀给麦哥特大碗,说是他守护家园最出力。”
一提往事,人群瞬间静了下来。 嘈杂的街道突然陷入一种异样的沉寂。不知是谁叹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落进了滚油里。
28年前,午后,柏油路丝丝地冒着蒸汽,商场却冷冰冰的。
沿路店铺全开门营业,但静悄悄地没见到一位买客。一两辆轿车悄悄地驶过,不发出一丝噪音,怕吵醒在午睡的人们。
没人发起,也并非有什么通知,要大家约法三章,只是一到午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留下一位店员看守店铺,其他人都午睡去了,为当晚的守护家园养精蓄锐。
讯息一波波地传来,棉兰“一马当先”搞了个“热火朝天”:超市冒着浓烟,看不到一辆消防车;劫后余生的成千店铺狼藉满地,还可见到火苗乱窜,没看到保安执勤。
数天后,耶加达,梭罗也不遑多让,还更上一层楼,除了以上所述,还增添了千百位被禽兽糟蹋的华族妇女在哀嚎。
夜幕沉沉降下,心跳急速加快,店铺相继关门,午后门可罗雀的市区刹那间门庭若市。
一张张草席,一块块纸皮铺在店铺前人行道上。
大砍刀,长矛,木棍,菜刀,扫把,散放在草席纸皮上。人们或站或坐或蹲或躺,互相交换获得的最新情报。
“大批示威人群在草场集聚,准备游行。”
“华人手持棍棒站在路旁,示威者喊着口号游行,但不敢动手。”
对面林嫂泡了一壶咖啡送过来,右邻亮弟给每人分发一块巧克力。左邻素娇煮了一大锅绿豆粥,慰劳这些劳苦功高的家园守护者,还特别舀了一大碗端到统筹大家轮班守夜的麦哥面前。
不是一家人,却就是一家人。
几位青年骑着摩托车在街道上巡逻,身后载着者都手握利器。
“北边路口安排数十人把守,南方桥头也派人把守了。大家放心,我们还有一组流动组,一旦发现暴徒入侵,立即支援。”巡逻车队每到一处关卡都停下查看防守情况,向守夜者通报防守近况。
1998年的那一幕,没有人会忘记。在强敌面前,左邻右舍就是一家人。
28年前那碗爽口温热的绿豆粥,到底还是凉透了。
完稿于2026年10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