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谈

我家移民柏斯之后，不曾在超市买柠檬，但家中几乎没短缺过它。柠檬的好处众所周知不必赘述，能够时常享用免费鲜摘的柠檬，确实是莫大的福气。

柠檬结果的季节，家里天天飘着淡淡清香，皆因大姐和一些有种植柠檬的朋友，常常采了很多给我。就算不是结果季节，如有需要开声一问，总能及时得到供应。因此我从不需要考虑种植柠檬树。

八年前搬进这房子时，发现前屋主留下一棵没有果子的树，树枝布满尖刺，叶子有点像青柠的单身复叶型，但有点畸形。采几片叶子揉搓一下放在掌心，倒是很喜欢那种浓郁的香味。偶尔采几片用来煮咖哩、椰浆饭、烤鸡等，以为这就是它全部的用处了。

今年四月，无意间发现树上挂了几颗表皮凹凸的果子，大喜过望，上网搜查了一下，把它归类为泰国柠檬的其中一种，卡菲尔莱姆 (Kaffir Lime)。它在东南亚還有一個很可怕的名字：麻疯柑 (皱皮柑)，

资料如此显示：

“卡菲尔莱姆和一般柠檬或莱姆不同。叶是单身复叶型，两叶相连结，深绿色。果实表面凹凸，果皮厚，果汁少。＂

但我却发现家里果子情况有点不符，首先叶子不是“单身复叶型，两叶相连结”，却是每片叶子的下半叶退化得很小，有些甚至没有复叶；还有就是有着凹凸厚表皮的果子，居然在树上渐渐由绿变黄，采下来可以挤出大约25毫升的果汁，相当于一个小柠檬的分量。

一位朋友说可试用来代替柠檬做雪芳蛋糕(Chiffon Cake)，我采了两个送给她，烤出来的蛋糕果然人人赞好，有人说蛋糕让人满口芬芳，除了很浓的青柠香味，还带着香茅味。真是神奇的果子！想来想去我只能说大概是这树下有一大丛在我们搬进来之前己经存在的老香茅，把“功力”传了给它。

这激发起了我的兴趣。家中出产了这么神奇的果子，可不能掉以轻心，非得善用不可。平时都听说雪芳蛋糕不易做，需要留意一定的技巧才把蛋白霜打好，好些朋友都是失败几次才能成功的。我因为不是特别爱吃蛋糕，也就从没试做。

这回因着这卡菲尔莱姆和柠檬和香茅的混合体果子，我跃跃欲试地去翻出几乎失灵的电动打蛋器，和可脱模的烤盘，开始做起雪芳蛋糕来。

第一次做时，懒得动用大烤箱，就放进气炸锅去烤，由于低估了它烤发的高度，几分钟后就开始闻到轻微焦味，拉开一看，蛋糊顶到发热器上了。于是当机立断拉出烤盘，削了上面焦黑的一层，推回去继续烤，最后“请”出来的雪芳，可想而知是丑得如何的惨不忍睹，无“脸”见人。

又等了几天，再采一个看来比较成熟的果子，再接再励又做了一次，有志者事竟成，终于从烤炉捧出一个算是美丽的雪芳。倒模，冷却，切开，果然质感松软细腻，入口芳香，吃过的人都十分满意，还请我“下次再做”，犹如给我打了一支强心针。估计接下来在我家的“疑似”卡菲尔莱姆还继续结果的日子，我也会持继一段烤雪芳的日子。

有一次在腌烤鸡时，我考虑磨一点果皮和挤一点汁进去，增添香味，和外子商量后，两人都同意不放进去，免得烤鸡和雪芳同一个味道，混淆了香味的印象。

我得捍卫这自家产品的独特味道，这很重要。

我的“疑似”卡菲尔莱姆的香味，是单单属于我的雪芳姑娘的。

(5/7/2019写于柏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