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鞋
阿理
早晨的轻轨站,人头攒动,绝大部分是穿着悉尼中学校服的学生。
上了车,站在连转身都不容易的车厢里,我的目光无处安放,只好往下落。
一地黑色鞋子闯入了眼帘。
细看之下,虽然都是黑色,但有皮鞋、球鞋;有崭新发亮的,也有已经磨旧了的。更有意思的是,竟然没有一双款式是相同的。
鞋子跟着主人走过的路,想必也各有各的故事。我想,如果鞋子会说话,这一路可热闹了,这双说主人的袜子破了个大洞,一双说主人把它的头踢花了;那一双说刚踢过一场球赛,另一双说主人总踩着它跟当拖鞋……
到站了,大家一窝蜂地下了车。刚才还挤在一起、只有一脚之隔的鞋子们,这时也跟着主人各奔东西。
车厢的一地黑鞋,看起来都是黑的,细看却没有一双相同的。发现了黑鞋的同中有异,設計師的創意,心中很得意。但要是告知孩子们,他们一定笑我无聊。
几天后,到艺术馆看画展,竟然又看见了一双黑色的鞋。然而那双画中的黑鞋,像耳环似的挂在画中人的双耳旁,用白绳系着。
导览说,画家画的是澳洲的一位演员。鞋子在画里象征行动、故事、保护和工作。挂在耳边,是说她已经准备好了——准备走进表演,也准备讲故事。
黑鞋,让画家把它画上演员耳边,还挂入了艺术馆;而我,把那一地黑鞋的发现,没人分享的得意,悄悄收在文章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