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仔阿德的故事 （一）

意如香

第一章引言

鲁迅的阿Q正传，道尽了昔时旧中国华人的精神面貌，入木三分，令人拍案叫绝。在此也试以不自量力的触笔，写点印尼华人的精神变化，从贩卖猪仔团伙拐骗说起，卖身过洋历经悲惨的非人生活，在印度尼西亚苏岛北部乡镇，“日里河，能够进，不能出”的荷兰洋人经营的园邱里，成为猪仔做牛做马，干着那天天入夜时分，深入到野猪与虎豹出没的橡胶园林里，拿着割胶刀，一刀一刀割开橡树皮，把滴滴流出的橡胶汁，用铁碗盛满倒进背在肩膀上的铁桶，一桶桶收集起来，一直干到凌晨，才疲惫地扛着满满数桶的橡胶汁，带到荷兰人的橡胶厂里去。那白花花的橡胶汁，被提炼成一困困的橡胶粒。洋人才把成吨的橡胶粒装船，运输到荷兰本土去，制作成各种各样的制成品，如轮胎、胶带等等，运销到各国，从中获取丰厚的利润。

猪仔们却天天劳累，领取微博的薪酬，却又被荷兰殖民者，利用开设赌博与鸦片烟馆，让猪仔们尽情豪赌，尽量吸毒，到后来个个猪仔耗尽财力，只好向殖民者借用高利贷，结果越陷越深，不可自拔，只得永世在园邱里做牛马，一生当荷兰人的奴隶。好些猪仔们却不幸在夜间密林里，被虎豹袭击，一命呜呼，荷兰人却不管，任由尸体烂腐在深山里，从没人收尸，让森林豺狼野兽咬吃得干干净净。

阿德算是一个较为自制自爱者，自14岁就被拐卖当猪仔，却从不沾染吸毒与赌博恶习，把所得微博薪酬储蓄起来。一直干到壮年35岁，20多年的有所积蓄，就把所得积蓄款项，向荷兰人园邱主缴纳卖身赎金，赎回自由身。好不容易才获得摆脱猪仔生涯，后流落在日里河乡区的菜市场里，四处替人打杂帮工。近十年里当打杂，后来靠自强自立，获得同乡老伯同情信任，白手起家，开了一间小小的杂货店，一直到结婚生子，一家四口人，省吃简用。还延续到第三与第四代，也经历了印尼数次的排华事件，大量驱赶县镇以下的华人，从民国时期到新中国诞生，经历过的排华乱象惊险万分，后来乘搭新中国派来的接侨船，携儿带女回归祖国家乡，让后代孙辈们，亲眼见证并参与了中华民族复兴的全过程。本文特以此描述印尼华人，从悲惨的过往，到如今祖籍国强大崛起，华人可以抬起头，无需夹着尾巴走路，可以真正做人，无需当牛做马了！让猪仔阿德内心里大大舒了一口恶气。

第二章白手创业

话说阿德流落到日里河乡间菜市场，在一个潮汕老乡的店铺里，被好心的张老伯收留，在店里帮忙打杂，只管住宿用餐，不发薪水。但到第二年后，张老伯看阿德勤劳老实，手脚灵快，就开始当伙计发放薪酬，逢年过节还发给年终花红，把他当一家人看待。

“阿德，货车又到了，去帮卸运下货物吧，排列整齐后，清点进账”张老伯吩咐道。

“好的，伯伯”，阿德快手快脚地把货车上的物品搬下，一件件清点后，记录在账簿里。

“喂！阿德兄！有绿豆洋葱吗？各买两公斤“一个常客原住民AMAT，进店来购物。

“有!还要别的吗？”阿德把AMAT所要买的物品，一一过秤后交给他，付了钱，AMAT匆匆离去了。

这时一批又一批的顾客进店来，阿德与张老伯忙碌着，一直忙到旁晚才收市，天天如此忙碌。杂货店的事务繁杂，除应付众多顾客外，还得天天打理店面进货出货，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年年如此，阿德从没半点怨言，天天快乐地忙碌着。

阿德原名许顺德，潮州汕尾人，与张老伯同是汕尾同乡，张老伯后来协助阿德开设一间属于自己的杂货店，自力更生，另谋发展。张老伯经商已久，获得许多棉兰批发商老板的信任，给他代理诸多货品。一天，一位棉兰李老板来找张老伯，说到：“我们要在亚齐冷沙乡间开设代理商行，你愿意前去吗？”

张老伯详细询问，李老板也诚恳一一回答。最后张老伯说道：

“李老板，对不起了，我们家属繁多，搬迁不容易，但特介绍我的同乡阿德，他勤劳忠厚老实，对杂货行很熟悉，他能胜任一切“

“是吗？待我详细问问他”

张老伯急忙叫人把阿德召唤过来，介绍给李老板。李老板详细地询问了阿德的近况与想法。

阿德一时支支吾吾，犹疑不决。张老伯在旁一再鼓励他，说道：

“阿德，不要错失良机，这是个很好的发展机会，不必犹豫了”

最后阿德终于接受了李老板的聘请，正式搬迁到了亚齐冷沙的乡镇，从事经营杂货代理商。十几年下来，在这里成家立业，育有一男一女，男的名叫许友发，女的叫许佩玲。不想，一场恶劣的排华事件席卷全印尼，1965年，印尼发生军事政变，老总统苏加诺被军人将领苏哈托推翻了。新政权实行军人独裁统治，颁布了一系列的排华举措，许多地方都发生了大规模的反华游行，杀人放火，打、杀、抢华人商店。亚齐地区更是大肆驱赶华人，禁止华人居住在县以下经商，险情恶劣，人心惶惶。

冷沙华人商店全部被波及，阿德一家也不例外，都被抢劫一空，抢不走的，都被暴徒一把火焚烧掉。阿德只带着简便的衣物，与众多难民一起，纷纷逃难到棉兰市区来。所幸棉兰华人迅速伸出援手，华侨总会积极筹划，安排协助亚齐难民，被暂时安置在几个难民所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