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兰汉口街(JL。SAMBAS)是先父把家从先达市搬到棉兰市的第一个落脚地。他买下了两个地点:甲必丹街(今pandu街)的店屋打算卖面包,汉口街的排屋作面包厂用。
1953年,祖母病重,必须来棉兰就医,甲必丹街店屋还未建好,父亲只好把祖母先安置在汉口街排屋内.日夜不休地服侍老人家,赢得海南孝子的尊称.不久祖母病逝, 父亲悲痛莫名,经常感叹祖母之不能看到他在棉兰创业,享受儿子的成果的辉煌,因而抱憾终生。
当时的汉口街,是两排老旧的排屋群( rumah petak)组成的街道,被中间的一片不大不小的三角地隔开,而一分为二。三角地上种有几棵大树, 给了这条老街一片翠绿和几许清凉.它属于一位不会说棉兰话的巴东侨生所有. 在那地皮上,他建了一家《万发》米粉厂和住家。屋后树阴下,养着一群鸡鸭;几条黄狗栖息守卫在那里。后来,一发展商买下这三角地,建成了现今的汉口街巴杀(PajakHankao 或PajakSambas),带来了热闹,却赶走了翠绿和阴凉.
那时,我家对面有家炒果条摊子,门前摆有一借书摊,专借人公仔故事画书。摊主人很好,任小孩在那里免费看书。后来我才晓得,原来我中学的训育主任丘志衡和师母邓振芳老师也住在汉口街上。当时念小学,还没有大到可以和他们结师生之缘。
1954年初,祖母与世长辞了。 大人们在悲痛声中举办丧事,穿麻戴孝地嚎啕大哭;哥姐们忙于接待吊唁的亲戚来宾。我们一群小萝卜头,那知丧痛,还戴着麻孝(丧家标志)到处玩;偷偷在对面书摊里看故事书。至到举殡之日,才乖乖地躲在作法事的和尚后,一边咦咦啊阿假装痛哭,一边偷偷指着和尚笑他们的法事。少年时的刁蛮顽皮,始终留于记忆。.
祖母出殡之后,依老习俗,家属必须守丧七七四十九日。 据迷信说法:亡者灵魂留恋家人,不舍离去,于头七(第一个七日)半夜,必回家看看;家人不宜留待家中,必须离家回避,称之为”逃七”。父母亲为此带我们全家到勿老湾的海边夜游。在月光下,观海浪,听海涛,也听父亲讲故事。 母亲为我们加衣,边打开她的野餐篮。我们流连到天露鱼肚白方归。
以后的汉口街老家,作了面包厂,由我堂叔坐镇掌管。汉口街巴杀建成时,我已出国读书;之后到首都谋生,成家立业。因此,不曾见证过这巴杀的新装和繁华。先父母离世后,继承父业的二哥,把精细的面包糕饼改设在主店做,把工厂的白面包承包给了跟随先父多年的亲戚阿南。阿南就在那里娶妻生子。二哥能把工人化成合作伙伴,堪称明智之举。
阿南一家勤俭节约,除了仍然供应我家白面包,也发展了他的生意。后来, 他们买了自己的家,儿女都受到良好教育。几年前,阿南病逝,南嫂把工厂退回给二哥,帮助儿女创业去,她是个贤妻良母。当年的小萝卜头,变成今日的老白头,数十年竟如隔日!之后,二哥把老旧的工厂拆除重建,建成了一五楼店屋。店面开了他的面包分店,楼上一直没人住。
二哥建此楼好像专为他的兄弟回老家时,有个可以回味往事,纪念祖上的老家而设的!
新店屋如此宽敞明亮,样样齐备,让我和老婆归棉用上。回老家,除非不得已,我是坚持不住旅社饭店的,无非是想回味老家老气氛,缅怀老情怀而已。这汉口街新家,非常安适,既可让我怀旧,又可让我在天台上,锻炼老体,磨练老脑,思考我的夕阳絮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