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缘新加坡华语(系列120)
夫妻/朋友有任期吗?
汪惠迪
有个秀才去应举,作文试题是《龜鱉黿鼉》。事后有人问考得怎么样,秀才懊恼地回答说,文章写得倒不错,就是龜鱉黿鼉不听话,个个爬出了格子。还真是的,这四个繁体字共有78画,平均每字19.5画。如果写简体,四个字可少写19画。
别说“龟鳖鼋鼍”了,就说现代人常说常用的“国际机场”吧,若写繁体字“國際機場”,也挺费时。
上世纪50年代中期中国开始推行简化汉字时,新加坡跟进,不过他们自行简化,另搞一套,并没有采用中国公布的简化方案。可是简来简去,最后还是放弃了自己搞的那一套,引进并采用中国公布的简化字。从此以后,新加坡华文字的字形一直跟中国一样。
简化字写起来比繁体字方便多了,对此,新加坡人深有体会,可是不知怎的,还总有人看不惯。在新加坡时,就有读者说,把“蝦麵、鹹魚、老闆、五穀”写成“虾面、咸鱼、老板、五谷”,怎么看都不顺眼,甚至有人说“不堪入目”。遇到这种情况,我唯有耐心解释、劝说。年长者吃过“蝦麵”,所以看到“虾面”,觉得不顺眼。他们有没有想到,学龄儿童入学前不识字,入学后老师教他“虾面”,他就“虾面”,教他“咸鱼”,他就“咸鱼”,会“不顺眼”吗?不会,因为他从未见过“蝦麵”“鹹魚”。所以当大家都吃“虾面”“咸鱼”了,你还老想着“蝦麵”“鹹魚”,不与时俱进,有意义吗?
告别“华语热线”和“华语信箱”后,当时分管副刊的副总编辑余共华先生约我给副刊写个专栏,专讲与华语华文应用有关的问题。记得当时余先生还给我出了个题目,就是解释旧式讣告。事缘新加坡华人很传统,遇有丧事,会在《联合早报》上刊登讣告,而且用的都是老格式,千篇一律,年轻人根本看不懂,只知道说的都是跟死人有关的事。我应约将栏名定为《论语说文》,仍用笔名“蕙荻”。专栏设在副刊《根》版,从1986年7月22日开始,到1988年1月17日为止,共写了34篇。
《改革旧式讣告》(1986年9月21日)
给副刊写诗歌、小说、散文的作者很多,没什么人写华语华文应用方面的短文,因此直到我退休离开新加坡回到香港,编副刊的老同事还约我继续写。盘点一下我写过的专栏,有以下几个:
1、1990年11月24日—1993年3月11日,《联合早报》副刊《四方八面》以《语文闲谈》为栏名,用“崔卯求”笔名写了118篇。
2、1999年9月4日—2000年10月14日,《联合早报》副刊《现在》以《语用漫谈》为栏名,用真实姓名写了69篇。
在写《语用漫谈》期间,读者与我有过几次互动,也就是互相探讨某个语用问题。有的很有趣,比如上一篇曾提到的“人有三急”,我的结论是“三”是虚指,表示不确定的多数。但是有位叫游学华的读者写了一篇《人有三急别解》的文章来,说吴开斌在其所著《简明香港方言词典》(广州花城出版社1991年5月版)中说,人有三急就是指“人要大小便、放屁之难于久忍”。他又引张励妍、倪怀列编著的《港式广州话词典》说,“三急”“是指人大便、小便、放屁三类‘当务之急’”。
《人有三急别解》(2000年4月14日)
还有,我写过一篇文章叫《夫妻岂能有任期》,是批评“第几任丈夫/妻子”和“第几任男友/女友”之类用法的。黄邦杰先生撰写了一篇《也谈“现任妻子”》的文章,与我商榷。黄先生是位翻译家,因此他从翻译说起,结论是“第几任丈夫/妻子”和“第几任男友/女友”之类用法是可以接受的。我不晓得这样的说法现在在全球华语圈内是否已经通行。
,上右《也谈现任妻子》(2000年4月7日)-180x300.webp)
,上右《也谈现任妻子》(2000年4月7日)2-114x300.webp)
上左《夫妻岂能有任期》(2000年3月25日),上右《也谈“现任妻子”》(2000年4月7日)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