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随笔走(五)
阿理
x月x日
这天,与久别的发小见面,我们从吃午饭开始,一直聊到黄昏在海滩散步,仍意犹未尽。两人仿佛坐在时间长河边,拿着鱼竿,钓着童年少年的五彩时光,乐不可支。
“姑婆……”,来接她的侄孙叫道。 “姑婆”?不置信地看着她,在我眼里她永远是我童年小伙伴,也被称为婆字辈了?
小时候,常听到的是:某人的孙儿、女儿,或某人的妹妹、姐姐。然后成了某某的太太。再后来,当了某人的妈妈,接下来,不知不觉就成了婆婆奶奶。
近日发现让自己称叔伯阿姨的前辈,已越来越少;更惊觉那些中学生,甚至大学生称阿姨阿叔的对象,竟换了我们孩子那代人。
直呼自己名字,多是同学友人,叫小名的是亲人邻居。多年前在巴刹人群中,忽闻一声“小马”,瞬间有触电之感,转头一看,原来是位久违的学姐。除了惊喜还有无限的感概。这称呼是我幼年时,只有妈妈的一些学生与同事会这么叫我。时隔半个世纪,妈妈也已不在,再听到这一声称呼,整个人让如潮的往事淹没了。
称呼,也让心境变化:就算人到中年当了人母,回家老爱“爸爸爸、妈妈妈”,有事没事叫一通。这一叫,自己就像回到了孩童时期。叫声昔日的老师,日子仿佛在校期间。与直呼我名字、尤其小名的老友一起,时光就停在我们蹦蹦跳跳的那年那月。
一声称呼,就这么让我在时光隧道往返穿梭,忘了今夕是何年也。

x月x日
今早收到朋友寄来一篇文章,谓你的声音可以暴露了你的修养。
这话基本上是对的,可是千万别拿我对号入座,我说话小声,并不是修养斯文,而是中气不足。
一向羡慕人家有洪亮的声音,该大声时可大,小声也没问题,收放自如。
其实,声音自觉地配合场合地点时间,那才叫做修养。
x 月x 日
乘火车北上,一路上,不少往事跳出来:每星期那些同学在车站的接送,一起去上课、喝咖啡、聚餐……。当年习以为然,不放心上的生活小点滴。今一回首都已远去。这下明白了何谓“珍惜当下”。
途中,看到不少月台已焕然一新,还装了电梯。火车轨道旁,仍有一片片美丽的野花在盛放。常爱以手机凝住了她们短暂的美。
回程,坐在火车左边的座位,经雪梨大桥那段路,实在抵挡不住右边窗外那日落的诱惑,硬着头皮,挤在对着乘客及座位的空隙,拍下了夕阳与漫天彩霞。
留不住岁月,就把生活中的小点滴,化为缤纷回忆,把那些不经意碰上美丽的瞬间,藏在手机,日后重温,让自己再乐一回。
x月x日
老师分了一张问卷,要大家把手机收起来,不准问谷歌大神,四人一组,知道多少是多少。
一看题目:澳洲国歌歌名叫什么?国花是什么花?护照封面有什么图案?如今人口有多少?全国有几个州?谁是现任的总理?新洲最高的是什么山、澳洲土著国旗颜色象征什么?雪梨机场的名字,和此人对国家什么贡献等等等等。
我们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结果,每组都只有一半的题目会回答。老师看了直摇头,问那些成了澳籍的同学,当年怎么通过考试的?他们理直气壮地说,考完这么多年都忘了。
我生长在印尼,住了半辈子,对印尼文化又了解多少?
其实不论住在哪一个国家,甚至只是旅行,了解当地文化及人情风俗,增加见识,有用亦有趣。
x月x日
这天上课,老师介绍了三位有名的土著艺术家,其中一位诗人用的是英文名字。老师解释:那是因为当年的白澳政策。过后,他们为了保留自己的传统文化,都不会换名。
这位希腊裔的老师,问了大家一个问题:她觉得很奇怪,为何从中国来的学生有中文名字都不用,全换成英文名字?
想起国学班陈教授,常在课上苦口婆心地提醒大家,即使是入乡随俗,但不要舍弃中文名字 ,每个中文名字,都包含了父母为孩子取名的心意。
他说起有位同学,老抱怨父母取的名字俗,听了教授解说了“席珍待聘”的成语,晓得了其名字的意思与出处。读了千字文,才知朋友名字出自“勒碑刻铭”。
古代的中国人,不但有名还有字,名与字之间,是有联系的。就如岳飞字鹏举,张飞字翼德,诸葛亮字孔明等等。
生长在印尼的我们,是不得不换名,但一般还是有中文名字。甚至还是按辈份取名。
我的名字,乡亲们一看就知道我的辈份。照说,女儿是不用的,可是父亲的孩子男女一律都照排。 我们家族的名字不单后面的一个字,中间的字旁也有规定了。父亲是元字辈,中间用辶字旁。我是光字辈,中间是玉字旁。一叫我这名字,不认识的人,无不一例外地都往男生群里望。
在印尼出生的六零至八零后,绝大部分都没机会学习中文,而他们如今也都有了下一代。但希望也相信一代代的父母,还是会为孩子取个美美的、有意思的中文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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