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卜汝亮

写诗的道路人人可以选择,但写诗的路有两种,一个是人人走过的路,一个是写诗者自己开的新路。

走人人已经走过的路,你可以不要太多的心思,你只要把你的喜怒哀乐,你的嬉笑怒骂,按照常规写成诗。古人,前人写了不少的诗歌,包罗万象,各色各样,涵盖人类的思想感情与人生的精神万象。你有想喷发的激情、想吐露的情思,想与人分享的幻想,你只有沿循着古人、前人的千样万种的样子写诗就可以了。这是众多写诗者的写诗道路,虽然大部分人不自觉就是了。
但是你这样写诗, 你就只重走别人的诗路,重复了别人的诗思、诗风,而最终,你在原地踏步,或者回归原地。你写来写去,没有超出,而只是重复又重复别人的诗思,诗风:你的诗,你走的诗路会变得满布疮疤;你的诗没带来新鲜、新意、新奇,很快被人遗忘。

古今中外有那么多伟大的诗人。你学他们,欣赏他们,赞美他们、崇拜他们,从他们那里得到充实、汲取养分、受到启发,但是你没有走他们走过的路,你要写你自己的诗,写出有别于他们的东西,你走你自己的路。为此,你也许会迷惑、迷路,因为你要在草木横生,在还没有路的地方自己开创新的路:你固执地走下去,才会有成功的时候,闯出一条新路,你自己的路。你有你自己的诗的语言,有你自己的诗思、诗风, 真正写出你的诗。

所以,于而凡在他的《路》写道:

这条路
千万人踩得
满布疮疤
直走
回归原地
离开这条路
草木橫生
固执走下去
又一条新路
2

你要走自己的路,你要闯出一条新路,谈何容易? 你要摸索 一步一步地开路,你一定会遇到重重困难。曲直而不平坦。你也许 会遭遇失败而退缩,走回头路,走回起点。当然你不希望这样。

写诗,是完全个人的事 写诗是表现你自己的个性化的行为, 没人可以帮助你,也没人帮得了你。别人帮你写的诗,就不是你的 诗了。你有个人的体验,你寻思,如何把诗美体验表现在你的诗作: 你寻言,与文字扭滚,铸造你自己的诗歌语言来体现你的诗思。这 将是寂寞的路、孤独的路。

于而凡在《路》2说:

这条路
曲直不平坦
希望不再走回起点
这条路
是寂寞的路
渴望与你同行
这条路
是孤独的路
不望你陪我走完

每个诗人走自己的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罗曼蒂克。有的诗人 绝过大漠丘陵:有的诗人通过幽谷丛林。他们在不同的路上行走, 他们之间的默契是:不希望你步我的后尘,我也不会走在你走过的 土,但是都向着同样的目标行走,那就是创造诗的世界,诗的境 等他们也互相赞赏、互相尊重、互相鼓励。

《路》3是这样说的:

只望你的路
和我的路平行
我路旁是大漠丘陵
你路边是幽谷丛林
远方是
共同的灵山清影
不望后人把脚印重踏
却望他们
认同远山的彩霞
认可泥上的鴻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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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而凡的《路》表述的是他对于诗歌创作道路的个人体验,这种体验不是他独有的。不过,他表达体验的方式,他所采用的艺术方式,他所展现的诗美体验是不一般的,是他独创的,与别人不一 样。于而凡创作诗歌的路子,在印华诗界也是独树一帜的,就好像叶竹、北雁、茜茜丽亚、雨村、袁霓、阿里安、锺逸、狄欧等等一样,各走各的路子,他们平行,并行,各尽所能,各显风骚。这样印尼诗歌才显得五彩缤纷,而不单一单调。

（选自：  卜汝亮著：千岛中华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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